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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精神的沉淪

作者:薛遒 發布時間:2019-05-20 09:35:18 來源:民族復興網 字體:   |    |  

  按語:20世紀中葉,美國總統尼克松清醒地意識到美國霸主地位喪失的現實,勇敢地宣告“美國世紀”的終結:“美國已經無法在全球各地大行其道,…… 沒有人比尼克松更能承認這一點。”(戴·斯泰格沃德:《六十年代與現代美國的終結》)然而,隨著蘇聯解體,美國霸權回光返照。于是,美國霸權的衰落與為霸權的掙扎,便成為那時至今后一段時間整個世界的不諧和音。至于特朗普為“美國優先”的瘋狂,不過是以對民族的標榜,將壟斷資本的貪婪與肆虐推上巔峰;特朗普不僅是美國精神沉淪的終極標志,更是美國霸權回光 返照的形象代言。

  (本文節選自《中國:21世紀宣言》,美國學術出版社2019年1月版,“按語”為新加)

  如果第一次世界大戰沒有美國……

  如果第二次世界大戰沒有美國……

  因為美國,人類的進步避免了許多彎路。

  因為美國,世界被民主之星照耀而升華,全球資本主義加快步伐。

  美國的旗幟——“自由和平等的權利,像空氣一樣為人類所共有……我們高舉這面旗幟挺立在世界前列,我們旨在實現美國賴以生存的世界主義理想。……這是真正的美國方式,它偉大的心胸擁抱全人類,我們在這面旗幟下前進,讓全世界步我們的后塵吧。”(卡·舒爾茨:《自由與平等權利》)

  美國人有理由自豪,“美國人把歷史看作一條直線,而他們則作為全人類的代表站在歷史的最前列。”(見詹·羅伯遜:《美國的記憶》)

  20世紀,站在歷史最前列的美國人,創造了“美國世紀”。

  然而,世紀之初的美國人,并沒有認識到“美國世紀”悄然來臨;而世紀之末的美國人,在為“美國世紀”歡呼之時,“美國世紀”卻悄然離去。

  羅斯福抽象了“美國世紀”。

  羅斯福的副總統華萊士說:這是“普通民眾的世紀。也許它為美國提供了這樣一個機會,保證普通民眾所必需的自由和民主……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有天賦的權力剝削其他國家。先進的國家有責任幫助新興的國家踏上工業化的道路,但不能通過軍事或經濟帝國主義。”(轉引自尼·蓋耶特:《又一個美國世紀嗎?》)

  羅斯福高峰莊嚴聲明:美國拒絕帝國主義!

  美國向世界宣布他們的自覺:“美國作為生機勃勃的進取精神的動力中心,美國作為培訓技術熟練人才以服務人類的中心,美國作為行善的撒瑪利亞人,再次確信給予比索取更重要,并確信美國是自由與正義思想的強力源頭。在這些基本元素中定能塑造出20世紀。”(盧斯語,轉引自尼·蓋耶特:《又一個美國世紀嗎?》)

  奉獻與給予——美國領導世界的基石。

  在世紀初,威爾遜總統為“美國世紀”奠基。他相信:美國人沒有自私自利的目標,沒有爭霸世界的野心;美國將領導“世界的救贖”,承擔人類進步、和平與自由的歷史使命。 他提出《十四點計劃》,堅持“人民自決”,主張建立“世界政府”(“聯合國” ),以世界主義情懷,表達資本主義精神對自身局限性的掙脫。

  在世紀中,艾森豪威爾總統規定“美國世紀”的內涵:“我們必須心甘情愿地作出可能需要我們做出的任何犧牲。一個把自己的特權看得比原則還重的民族,就會很快將兩者都喪失殆盡。” (《第三十四任總統首次就職演說》) 他激勵美國人煥發犧牲精神,奔赴朝鮮、越南戰場,為正義和平等而戰,解放人類,構建以美國為核心的世界大一統。

  在世紀末,克林頓承受“美國世紀”的重負:“讓我們下定決心,革新我們的政治,從而使權利和特權不再壓制人民的聲音;讓我們把個人私利置之度外……向新一代年輕的美國人倡導一種奉獻意識。”(《第四十二任總統首次就職演說》)他呼吁承擔義務,加強與聯合國合作,推動技術進步與交流,促進窮國與富國的團結。

  然而,美國世紀是資本主義世紀。“奉獻與給予”,不能不戴著私有制和私有觀念的枷鎖,淪落為壟斷資本集團向世界擴張的堂皇;資本主義能量的爆發,不能不將其推進世界民主進程的努力,畸變為美國向帝國主義巔峰狂奔的動力。

  20世紀——美國擴張的世紀。

  其實,美國的擴張早在3個世紀前就已經開始了。

  17世紀初,當第一批開拓者踏上美洲的土地,面對廣袤荒涼的世界,在垂垂待斃而徒喚奈何之時,是印第安人滾燙的心和熱情的手,幫助他們生存下來。為了感謝豐收和友情,移民們請來印第安人共赴慶典。“感恩節”從此風行美國,1863年,林肯總統宣布為國家節日。

  但是,感恩之情阻止不了擴張的腳步,為財富的貪欲畸變為砍向印第安人的屠刀。“那些謹嚴的新教大師,新英格蘭的清教徒,1703年在他們的立法會議上決定,每剝一張印第安人的頭蓋皮和俘獲一個紅種人都給賞金40磅,……英國議會曾宣布,殺戮和剝頭蓋皮是‘上帝和自然賦予它的手段’。”(馬克思:《資本論》第一卷)

  廣袤的北美大地,在印第安人眼中是一片公有的土地。但在殖民者眼中,印第安人不屬于人類,是必須趕盡殺絕的。“英王陛下曾經傳達旨意:把那些天花患者使用過的毛毯送給印第安人使用,讓他們染上疾病。還要動用一切可以消滅這一可惡種族的手段。”(威·房龍:《美國史綱》)

  美國的原始擴張,一開始就是血淋淋的。

  然而,在人類發展史上,哪一個民族的擴張,不是血淋淋的?歷史規律如此無情:人類社會的新形態向舊形態擴張,新民族向舊民族擴張,新制度向舊制度擴張,總是伴隨著殘酷的征伐與殺戮。古希臘,古羅馬,穆罕默德,成吉思汗,以及克倫威爾,拿破侖……

  何況,印第安人的原始公有制,遠遠落后于發展幾千年近于成熟的歐洲私有制!

  不可阻遏的“自然的法則”,彰顯著歷史進步的偉力。新制度迅速蕩滌美洲大地,如泥石流傾斜般地將印第安社會無情吞沒。

  “美國人相信美國的使命就是擴張。”(詹·羅伯遜:《美國的記憶》)

  盡管歷史只能為美國擴張提供資本主義形態,但資本主義同時就是社會主義。美國人的擴張指向,閃爍著人類普遍和諧與幸福的共產主義新天地的曙光。美國的擴張,被這個指向困擾;美國的良心,在這個指向中掙扎。

  美洲大地以其原始的純樸和母親的熱烈,孕育了這個指向。

  托克維爾在《論美國的民主》中寫道:美洲開拓者們擺脫階級、等級、特權,乃至民族的偏見,“依靠自己的力量并全憑自己的實踐去探索事物的原因;不拘手段去獲得結果;不管形式去深入本質。”

  這是階級消亡和天下大同在美洲的投影。它形成“美國人的哲學方法的主要特征。”

  公有制和公有觀念的崇高理想激發人們的創造熱情,私有制和私有觀念的利益追逐成為人們的現實動力,二者在資本主義形態下同一,結下“實用主義”之果。它拋棄理性主義,“避開最初的事物、原則、‘范疇’、假定、必然,而著眼于最后的事物、成果、結局與事實。”(威·詹姆斯;《實用主義》)

  “實用主義” 抽象了美國人的生活方式和思維方式。美國現代哲學之發端,便是以哲學形態參與終結哲學的實踐——在一塊沒有階級、等級之別的新大陸,實證科學全面地指導人們的生活。它需要經濟學而不需要政治學,需要經驗而不需要哲學。它沖擊一切權威,為美國崛起開路。

  實用主義兼收并蓄,包容一切,以大一統的恢宏,推動美國精神攀上巔峰;然而,實用主義只有利益,沒有理想,不管黑貓白貓,抓住耗子就是好貓,在為“美國利益”的實用中,逐漸淪為資本的附庸,為霸權擴張鼓噪,使美國精神日益失去理性支撐,流于空幻的蒼白。

  世界主義的崇高被實用主義肢解為美國利益的現實需要,指導美國擴張的全過程。“從一戰開始,美國的外交政策就受到雙重假設的指導,首先美國的國際利益在一個自由主義的世界里能最好地繁榮發展,其次,美國能同時為自己和為國際正義事業效勞。 ”(戴·斯泰格沃德:《六十年代與現代美國的終結》)

  18世紀,美洲的的開拓者們懷著真誠:在兩千多萬印第安男女老少幾乎被殘殺凈盡的美洲“荒野”,建立一座民主與自由的新城;20世紀,他們的后代依然懷著真誠:讓美國人或至少讓美國精神在世界的“荒野”,建立一座民主與自由的新城。美國人自詡:“美國和美國人民的歷史是一部在行動上和地域上,在精神上和觀念上為自由撒遍整個大陸和世界而斗爭的歷史。”(詹·羅伯遜:《美國的記憶》)

  開國元勛杰斐遜堅持認為:美國的擴張是遵循天賦使命的緣故,美國的擴張將給新土地帶來獨立和民主的福音。于是,1801年,美國建國伊始便兵犯北非的黎波里;1815年,對阿爾及爾宣戰,逼迫突尼斯等國簽訂不平等條約;1822年,武力侵奪西非海岸;1840年,隨同英軍入侵中國;1844年,與西方列強瓜分中國;1853年侵入日本……

  為擴張的熱情,延續著美國夢。19世紀末,西奧多·羅斯福修改《門羅宣言》,加快鯨吞世界的步伐:奪取古巴、波多黎各、夏威夷、關島,參與八國聯軍侵華,視太平洋為美國的海洋。

  波爾克總統劫掠墨西哥,麥金萊總統血洗菲律賓,都振振有詞:只有美國人,才能給那里的人民帶去民主與自由。于是便心安理得地“屠殺無辜的百姓,燒毀大片的村莊。一位美國將軍在信中寫道:‘也許需要殺掉一半菲律賓人,才能使剩下那一半進入更高水平的生活。’”(丁一凡:《美國批判》)

  為“民主與自由” ——令人瞠目的殘忍!

  美國將軍巴特勒炫耀私欲的貪婪:“我把海地與古巴變成了一個花旗銀行的小子們可以收集財富的地方,我幫著華爾街搶劫了半打中美洲國家。”(轉引自丁一凡:《美國批判》)

  公義與私欲的二律背反從來不會撕裂美國人的靈魂,相反,美國利益總在榮耀上帝中自圓其說。加爾文宗的新教倫理與詹姆斯——杜威的實用主義一脈相承。新教倫理堅持公有觀念指導并規范私有觀念,昭彰美國向世界推廣民主的真誠;而當實用主義從新教倫理中脫殼而出,便讓公有觀念做了私有觀念的奴仆,將“民主“轉化為美國霸權的“實用”。

  從威爾遜到羅斯福,美國擴張被“世界主義”主導;從杜魯門到布什,則在“世界主義”的自詡中,向帝國主義擴張嬗變。

  整個20世紀,美國擴張幾乎所向披靡,無往不勝。它把先進的資本主義火種撒遍世界;與此同時,勝利者屠刀下堆積起充滿血腥味的“美國利益”。美國領土膨脹,經濟蓬勃發展,一躍成為超級大國。

  全球血淚和財富支撐起20世紀的美國輝煌,美國輝煌反轉來給予世界以燦爛的向往,催喚人民的覺悟和民主的擴張。“市場將財富,常常是驚人的財富,集中到主導市場的少數群體手中,同時民主又增長了貧困多數人群的政治權力。”(蔡美兒:《烈火中的世界:自由市場民主輸出滋生種族仇恨和全球動蕩》,轉引自丁一凡:《美國批判》)

  擴張從來不是單方面的。從資本主義誕生的那一天,社會主義擴張便開始了。二戰后,蘇聯社會主義陣營氣勢空前,以其先進制度的強大生命力鼓舞世界各族人民,咄咄逼人地把向資本主義的擴張推向高峰,迫使杜魯門采取“遏制”戰略。

  “遏制”也是擴張。在兩種“擴張”的對抗中,朝鮮碰壁,越南失足,慘敗的美國人開始醒悟:“戰爭所帶來的最大挑戰是它沖擊了那種美國將澤被蒼生的神話,很多美國人去越南是為了能夠將一些水果糖塞給孩子們,是為了能夠獲得歡迎與愛戴。”(戴·斯泰格沃德:《六十年代與現代美國的終結》)

  然而他們得到的是仇恨與詛咒。

  美國人終于有了從霸權爭奪中抽身的清醒:“現在該是自由世界其他國家來承擔他們在保衛世界和平這個重任中應付的一份責任的時候了。”(尼克松:《美國需要新的領導人》)

  只是這個“清醒”曇花一現。因為資本主義能量尚未充分釋放,資本主義依然具有旺盛的生命力。里根的“星球大戰”標志美國壟斷資本集團的最后瘋狂:控制世界及全球資源,建立一個由美國發號施令的世界。

  當這個“瘋狂”在蘇聯解體和社會主義陣營崩潰的瓦礫堆上卷起沖天狂飆的時候,美國獨霸世界的狂妄不可一世。

  弗·福山評說:蘇聯解體象征著一個歷史的終結,這時世界上所有的國家都團結在西方民主資本主義的自由模式當中。有的評論家慶祝“單極時刻”的到來,認為世界應該服從美國的霸權和偏好;有的則鼓吹美國有責任推進世界范圍內的民主進程。(見尼·蓋耶特:《又一個美國世紀嗎?》)

  然而,這不過回光返照。回光下,卻盡顯本質的徹骨寒涼——蘇聯解體不過是美國解體的先聲。

  美國解體表現為美國向世界的擴張。

  20世紀末,美國從積極防御轉而全面進攻。“在整個冷戰期間,我們遏制了對市場民主制國家的全球威脅,現在我們應該致力于擴大市場經濟型的民主制國家,特別是對美國有特殊意義的地方。在遏制主義之后的戰略必須是擴展戰略。即必須擴大由市場民主制國家組成的自由世界大家庭。”(安·萊克:《冷戰后美國應采取擴展戰略》)

  克林頓——20 世紀的美國結論:

  克林頓承受著美國社會貧富兩極分化的沉重壓力,鼓吹“和平革命”,削弱特權,恢復“人民主權”;但他更懂得:“美國經濟增長的真正動力是私營部門。”(《國情咨文》) 倚重壟斷資本集團的克林頓政府,也只能為這個集團服務。

  克林頓——21世紀的美國象征:

  克林頓號召民主黨和共和黨兩大集團抓住千載難逢的爭霸良機,捐棄前嫌,團結對外,“我們需要向華盛頓兩個政黨的舊習慣決裂,……我們要同舟共濟。”(《國情咨文》)

  美國人很清醒:美國兩黨輪流執政,不過是資本主義內部對統治關系與手段的調整,絲毫不改變壟斷資本集團對廣大勞動者的剝削與壓迫。約翰·劉易斯宣告:“我們不依靠任何政黨,民主黨人和共和黨人都已背叛了《獨立宣言》的基本原則。”(《向華盛頓進軍》)

  世紀末兩黨趨同,源于美國資本主義向全球帝國發展的內在呼求:資本集中導致壟斷集團人數減少,與之相對立的卻是世界人民反抗力量的增強。擴張與能量的二律背反,霸權使命與資本競爭的二律背反,困擾著大資本家階級。克林頓“同舟共濟”的呼吁,喊出了美國壟斷資本集團延續“美國世紀”的夢想。

  美國無愧為世界排頭兵,他們最先認識到:全球資本主義在經濟上正在形成,在政治觀念上正在成為主導。民主制和市場經濟席卷全球,舉世同遵。美國的使命,就是引領這一潮流。

  全球一體化潮流滾滾,“滔滔者天下皆是也,而誰與易之?”順者昌,逆者亡。各民族爭相奮起,為民族生存而戰,為民族進步而戰,為民族崛起而戰,乃至為民族霸權而戰。民族大戰在“民族和睦”的贊歌聲中進行得如火如荼。

  這是各民族對自身權益的覺醒。但是,在“民族大戰”的背后,卻是資本主義與社會主義的生死大決戰!這才是21世紀的主旋律。

  別以為社會主義已經一敗涂地,別以為共產主義從此淹沒在燈紅酒綠中,“末日的審判”誰也不能免。大資本家們從來就沒有高枕無憂,從來就沒有“馬放南山,刀槍入庫”,他們“表達的意思也是顯而易見的:在20世紀末,唯一能夠顛覆資本主義的就是共產主義的威脅,盡管帶著不可避免的缺陷和不平等。除了共產主義,再也沒有別的其他的任何可以替代的力量了。”( 尼·蓋耶特:《又一個美國世紀嗎?》)

  曾經,羅斯福逝世前夕,拚將一軀病體,在資本主義框架內,譜寫了認同社會主義的前曲。

  布林頓森林體系,世界銀行,世貿組織,國際貨幣基金……那是為和諧世界的嘔心瀝血,是“人人生而平等”向各民族的擴展。羅斯福向整個人類整個世界揚起一張真誠的美國臉面:推廣凱恩斯主義,實行“資本管制”,支持各國政府有效地干預經濟,維護各國主權;同時,推動戰后重建,為陷入危機的國家提供資金幫助,復興經濟,“便利國際貿易的擴大與平衡發展,以促進和維持高水平的就業和實際收入”。(《國際貨幣基金協定》)

  然而,在資本主義私有制的框架內,精神崇高的理想創意同時隱含著資本對利潤的貪求。很快,這些世界組織凌駕于各國之上,畸變為壟斷資本集團的工具,將維護民族主權的“國家干預”轉變為“美國利益”對世界的干預。

  蘇聯解體后,美國加快霸權擴張,“華盛頓共識”出臺。

  邏輯的力量如此強烈:當自由競爭將資本主義經濟拖入反復的危機時,資產階級以對公有制的有限認同,借助社會主義計劃經濟的“國家干預”,將資本主義推上頂峰。 但是,“國家干預”只能在一國范圍內,當生產力的發展推動資本主義突破民族和國家的束縛,為“全球資本主義”最后一搏時,“國家干預”便讓位于世界性的“市場經濟”。

  這是向資本主義“自由競爭”的回歸,但不是簡單回歸,而是螺旋式的在更高層次上的回歸。

  這時的“自由競爭”和“市場經濟”, 已經升華為國際壟斷資本集團的“自由競爭”和操控世界的“市場經濟”,它試圖掙脫一切制約它的國家政權的束縛,向全球性的壟斷資本發展;與此同時,任何一個自覺的國家政權,則必然地表現為力爭對壟斷資本集團的駕馭。

  各國政府與國際壟斷資本集團的博弈開始了。

  “華盛頓共識”表明對這個博弈的高度自覺。

  毫無疑問,誰駕馭了全球壟斷資本,誰將贏得對全球的霸權。誰抗拒全球壟斷資本,誰將贏得民族的尊嚴;然而,這種抗拒盡管可以為后世留下“荊軻燕丹”的壯歌,卻不能不吟上一支被歷史大潮吞沒的哀曲。

  “華盛頓共識” 為美國在全球資本主義中保持領袖地位,搶得先機。

  事實上,美國并沒有獨握“資本爭雄”之劍的實力,當美國揮舞這把劍殺向世界之時,無數把劍必然逼向美國的咽喉。

  “華盛頓共識”的預案,基于美國壟斷資本集團的危機意識。它企圖先發制人,以“推廣民主”和“自由市場經濟”的堂皇,控制并駕馭“資本爭雄”,粉碎各國壁壘,打開世界門戶,憑借美國經濟、科技、政治、軍事的優勢,力促美國壟斷資本集團泰山壓頂,壟斷全球,獨霸世界。

  這是以世界權益平等的“共識”,為美國壟斷集團拓開特權獨享之廣闊道路。

  約·珀金斯在《一個經濟殺手的自白》中,將美國壟斷資本集團形象地稱之為“公司帝國”:“公司帝國堅信上帝讓我們中的一小部分人站在資本主義金字塔最頂端的位置,并讓他們向全世界推廣公司帝國的體制。……全球帝國的發展穿越了所有的邊境線。從前的美國公司,現在都成為真正意義上的跨國企業……公司王國已是既成事實,而且成為影響世界政治和經濟的主要因素。”

  “公司帝國”表現為美國霸權,但美國霸權并不等于“公司帝國”。從資本的屬性上說,“公司帝國”一定要張開血盆大口吞噬世界,并最終將“美國霸權”一口吃掉,形成“公司帝國”自己的霸權。這是不依美國意志為轉移的資本運行規律。

  美國統治階層與壟斷資本集團在對立中同一。壟斷資本集團借助美國政府的力量蠶食世界;美國政府則借助“公司帝國”來實現美國霸權。21世紀初,國防部長拉姆斯菲爾德點名邀請壟斷寡頭的資本家擔任美國空軍部長、海軍部長、陸軍部長,32名“公司帝國”的前經理被白宮任命為高級決策顧問。統治集團與壟斷資本聯姻,公然嘲弄“人民主權”,也揭示了自由經濟的實質——壟斷。

  壟斷就是專制。“華盛頓共識” 為新一輪資本專制鋪路。

  資本主義自由經濟抵制社會主義專制,卻形成與發展著壟斷資本專制。在資本——社會主義時代,不是“個人性格”追逐專制,而是資本集中和聚斂的壟斷指向,必然要求相應的政治專制。資本主義專制不可避免。“美國霸權”,不過是大資產階級專制繼納粹德國之后的新訴求。

  稱霸全球的專制訴求!

  為著 這個“訴求”,美國高瞻遠矚地打了一場有準備之仗。新保守主義與新自由主義粉墨登場,成為沖鋒陷陣的“哼”、“哈”二將。

  新自由主義言之鑿鑿地“讓整整一代人接受了這種結論:世界范圍內的不平等問題是無法解決的,甚至這些不平等問題在全球范圍內越來越惡化的情況下也是如此。”( 尼·蓋耶特:《又一個美國世紀嗎?》)

  資本主義永恒!因此,“民主”、“自由”、市場經濟、解除國家管制和廢除對資本流動的控制,是人類唯一出路。

  新自由主義引領世界納入“美國利益”體系,為美國向各民族國家擴張掃清障礙,誘迫世界人民對美國霸權俯首。正是“在‘自由化’的旗幟下,90年代拉美國家遭遇了數次金融危機,重大資源先后由美國的大財團控制,社會分化日益嚴重,人民生活每況愈下。 ”(丁一凡:《美國批判》)

  新保守主義則是資本主義生產能力無限擴張與世界市場有限份額的巨大矛盾幾致不能相容的產物。新保守主義無視國際社會,儼然黑道老大,殺氣騰騰地鼓動全球攻勢:“你不與我們合作,就是與恐怖主義合作。……世界上其他的國家,不是站在美國一邊的,就是基地組織或其他恐怖組織的盟友;特殊的政治制度將被看成是‘罪惡的’,會成為美國將來軍事行動的目標:世界上將沒有一個國家能挑戰美國的優勢。”(布什語,轉引自尼·蓋耶特:《又一個美國世紀嗎?》)

  圖窮匕首見。

  事實上,“美國的優勢”從未停止對世界的挑戰:扶植韓國獨裁政權,制造危地馬拉長年內戰,策劃智利軍事政變,支撐伊朗巴列維專制,蠶食沙特阿拉伯,掠奪印度尼西亞,悍然入侵伊拉克,甚至雞鳴狗盜,賄賂行兇,手段卑劣,無所不用其極。厄瓜多爾總統羅爾多斯、巴拿馬總統托里霍斯便因“不愿與覬覦全球帝國統治權的美國企業、政府、大銀行家‘稱兄道弟’而遭暗殺。” 《洛杉磯時報》報道:“布什政府于星期二宣布:政府曾經討論數月,試圖用委內瑞拉當地軍隊和民間領袖組織的力量除掉總統烏戈·查韋斯……但是最終還是失敗了。”(均見約·珀金斯:《一個經濟殺手的自白》)

  這樣的美國,哪里有領袖風范,侈談什么“美國領導世界”?

  精神與理想的失落,使美國失去平衡。它向物質的傾斜與對霸權的爭奪,是在茫然的孤獨中尋求自我支撐。

  然而,美國仍在領導世界。

  進步與頹喪的統一,成為美國抽象,也成為被美國領導的整個世界的抽象。美國引領全球資本主義在物欲橫流中,向破壞環境、掠奪資源、文化墮落、精神空虛的深淵一頭扎去。

  這是“全球資本主義”的宿命。

  加爾文鼓吹“禁欲與勤勞”,成為前期資本主義的推動力量;隨著資本主義步入高峰, 凱恩斯認識到:“內在世界的禁欲主義”已經成為阻力,它將導致資本世界在停滯中衰亡。必須通過消費乃至奢侈來刺激生產。

  凱恩斯主義從資本主義角度認同馬克思關于資本無限擴張的理論,指證了資本主義本質的瘋狂:為了存在與發展,不顧一切地向資源挑戰,“飲鴆止渴”,在開發生產力的同時毀滅生產力。而美國世紀的最后亮點——“華盛頓共識”,則以對“自由市場經濟”的鼓吹,再次認同馬克思在《資本論》中的結論:資本的產生離不開世界市場,資本的集中與發展更離不開世界市場。同樣,資本的滅亡也有待于充分發展的世界市場。

  只有資本主義的全球實現,才有共產主義的最終勝出。

  資本主義擴張世界市場的全球壟斷潮流,就是社會主義趨向全球革命的潮流。資本主義壟斷越集中,社會主義力量越壯大。社會生產力終歸掌握在人民手里,隨著人民的覺悟,將十分容易地剝奪壟斷資本,將其歸于社會。

  21世紀,資本爭雄的世紀,也是人民崛起的世紀。“全球資本主義”,不過是人類共產主義追求在資本主義框架內的畸形表達。

  毫無疑問,今天的美國比世界歷史上任何一個帝國都強大,然而,今天的人民也比世界歷史上任何一個時代的人民都強大。

  美國爭霸只是一個過程,一個永遠不能實現霸權的過程。

  因為,在美國爭霸的表象背后,是國際壟斷寡頭的資本爭霸。以美國壟斷資本集團為首的世界大資本家階級形成壟斷寡頭的集合體,已將“美國精神”踩在腳下,而且正在超越“美國利益”,把美利堅民族踩在腳下。

  9.11事件的策劃者本·拉登原本是美國壟斷資本集團的利益伙伴,在美國的資助下羽翼豐滿。然而,崩塌的世貿大樓和3000個亡靈的怨憤,并沒有使美國壟斷資本集團自責,相反卻叫囂戰爭,轉移人民視線,掩蓋罪惡靈魂:哪里能吸血(創造利潤),國際資本就流向那里。美國,不過是壟斷資本集團全球爭霸的“恐怖基地” 。

  美國壟斷寡頭無視民族危亡,為資本利益和爭奪霸權一意孤行,不但催喚整個世界的覺悟,強化埋葬自身的力量,而且為美國衰亡籠罩上濃濃的陰影。

  或許,那個美洲印第安酋長面對種族瀕亡之際,以泣血的哀歌對美利堅民族的詛咒開始應驗——

  “印第安人的夜看來是漆黑一片,地平線上連顆希望之星都沒有,凄風在遠處呻吟,冷酷無情的命運看來是跟定了紅種人的足跡,無論他走到哪里,都會聽到兇殘的殺手逼近的腳步聲……一個部落取代另一個部落,一個民族取代另一個民族,就像大海的波浪,一浪接一浪。這就是自然的法則。悔恨是無濟于事的。你們衰敗的時日也許還很遙遠,但是它終究會到來。”(亨·史密斯;《天鵝臨終之歌》)

  全球一體化正在形成,民族在為自身生存而進行的廝殺中悄悄地消亡。爭霸鬧劇的走向,或者是壟斷資本集團否定美國精神和美國民族,在統一的世界中登上霸主寶座;或者是人民革命推翻壟斷資本,在統一的世界中實現共產主義。

  人類共產主義,一定要經歷壟斷資本稱霸世界這一歷史階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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